PlusToken案后，所有持币生息项目均需重估风险

PlusToken案之后，所有"持币生息"的盘子都该重新看一遍

系列第五篇，讲组织、领导传销活动罪。

币圈的"项目"千奇百怪，但包装到最后，结构上高度趋同：你存币进来，平台给你"搬砖收益"或者"持币生息"；你拉人头进来，拿推荐奖励；下线再拉人，你还能抽成。三层结构、拉人头返利、以人头数量作为计酬依据——这不是什么金融创新，这就是《刑法》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写得清清楚楚的组织、领导传销活动罪。

PlusToken：币圈传销的天花板案例

讲这个罪名绕不开PlusToken案，它是迄今为止规模最大的虚拟货币传销案，也是入库的最高人民检察院指导性案例层级的案件。

案件的数字，每次讲都还是让人头皮发麻：这个自称"搬砖套利"的钱包应用，实际运作的是典型的传销结构——会员缴纳虚拟货币获得加入资格，按照推荐关系形成层级，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。到案发时，会员账号超过200万个，层级深达三千余层，收取的比特币、以太坊等各类数字货币按案发时价格计算超过百亿元。

2020年，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作出终审裁定，维持一审判决：十多名被告人构成组织、领导传销活动罪，主犯被判处十一年有期徒刑，并处巨额罚金，涉案数字货币依法处理。

这个案子之后，裁判规则基本定型了。不管你的项目白皮书里写的是"智能搬砖""量化策略""DeFi挖矿"还是"共识社区"，法院穿透看的就是三个要素：入门费、拉人头、层级计酬。形式上是区块链项目，实质是传销盘的，一律按传销办。

币圈传销比传统传销狠在哪里

传统传销好歹还有个"产品"装门面，卖保健品、卖化妆品，人头费藏在货款里。币圈传销把这块遮羞布彻底扔了：

返利用"币"支付，成本趋近于零。项目方自己发的代币想要多少有多少，前面进场的人看到的"收益"，全是币价上涨的幻觉。盘子越大、币越多，崩得越快。

没有任何物理场所。全部线上运作，服务器在境外，项目方号称"去中心化"，跑路连门都不用出。

崩盘之前，受害者甚至不觉得自己是受害者。这是最麻烦的一点。我做过的几个传销盘案子里，大量底层会员到庭审阶段还在为项目方喊冤，因为他们账面上的"收益"确实在涨。直到交易所撤牌、提币通道关闭，一切归零。

哪些人会成为"组织、领导者"

传销罪的打击面有个特点：它不处理一般参加者，只处理组织者、领导者——发起、策划、操纵者，承担管理、协调职责者，以及发挥宣传、培训等关键作用者。

在币圈项目里，这个范围包括：项目发起人和核心开发团队、负责讲课宣传的"讲师"、手握大社区团队长的"节点"，甚至包括一些只挂名站台、拿代币报酬的所谓"顾问"。

而最需要敲黑板的是团队长这一层。很多团队长自己的真实定位是"高级一点的投资者"，但他们手里的推荐码、发展下线的聊天记录、按层级结算收益的账单，在证据上就是组织领导行为的直接印证。司法实践中，入罪门槛（层级三级以上且人数三十人以上）对团队长来说几乎没有难度，甚至一些“爱岗敬业”的团队长直接捅破“情节严重”的窟窿，导致“刑期升天”。

辩护的两个抓手

这类案子的辩护，实务上主要抓两头。

一头是层级和人数的证据链。传销的层级结构要用后台数据、推荐关系表来证明，境外服务器调取的数据是否完整、提取程序是否合法、能否与被告人一一对应，都有文章可做。数据残缺、层级无法闭环的案件并不少见。

另一头是人员在结构中的真实地位。是"组织、领导"，还是积极参加、一般参加？工资表没有、管理权限没有、只在群里发过链接的边缘人员，往"一般参加者"（不构成本罪）的方向打，是这类案子最常见也最有效的辩护路径。

下一篇讲比传销更早入圈的另一条罪名路径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和集资诈骗罪。同样是圈钱的盘子，为什么有的定传销，有的定非吸，有的定集资诈骗。定性不同，主犯的刑期能从十年以下一直拉到无期徒刑。